10月11日讯 近日,利物浦名宿索内斯接受《泰晤士报》采访,聊了新书、执教生涯,也谈到曼城财务违规案。

球迷眼里的你,是利物浦和苏格兰国家队的队长,中场凶悍、强悍、天赋出众。可眼前这个满怀悲悯、感性柔软的人,与大众印象反差太大。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你?
人可以有两面。足球场上的我是一个样子,赛场外我一直是本来的自己,这一点从没变过,良好的家庭教育塑造了我。人们很容易仅凭电视印象评判别人。你在屏幕上看到一个人,脑补出一个形象,可真正见面,发现完全不是一回事。我自己也会这样。
说起来,我本人也一直和心脏病打交道。38岁确诊冠心病,先后接受心脏三支搭桥手术、植入支架,还熬过一次心脏病发作。家族遗传风险很高:我的两位叔叔三十多岁就因心脏病离世,我在流浪者执教期间,父亲也做了心脏开胸手术。我同时也是英国心脏基金会的形象大使。
你的新书《我的流浪者:我如何永久改变苏格兰足球》,记录了你1986年起在伊布罗克斯球场身兼球员与主帅的五年传奇岁月。你希望读者从书里读到什么?
这是一份留给后世的记录。我想趁记忆还清晰,把这段故事留存下来。不少昔日队友患上痴呆,还有些已经离开了我们。大约一个月前,我去女儿家,家里油漆工拿出一份我当年效力利物浦的比赛手册,请我签名。我翻到封底的球员名单,一路看过去:离世、离世、痴呆、痴呆、离世。还在世的人已经寥寥无几。我深知自己是幸运的那一个。
33岁的我来到伊布罗克斯时,像一阵旋风,拼尽全力投入工作。那时候我高血压频发,常年头痛,只能靠索帕迪恩止痛药硬扛。那段岁月混乱又热血。我们到来前,流浪者多年成绩平庸;后来那支球队在国内赛场的统治地位,是一场一场打出来的。海瑟尔惨案后,英格兰俱乐部被挡在欧战门外,我们借这个机会签下克里斯·伍兹、特里·布彻、特雷弗·史蒂文斯等优秀球员。
我认为英国足坛有四大豪门:格拉斯哥两家俱乐部,再加曼联和利物浦。伊布罗克斯球场处处写满历史,很多球迷就站在球场马路对面,静静凝望这座建筑,感受它的底蕴。说起来,是我率先在主队更衣室挂上在位君主的肖像,对此我很自豪。我是保皇派,一直都是。那段时光彻底改写了我的人生,是一段陡峭又疯狂的成长历程。
1989年,你签下莫·约翰斯顿,终结了流浪者不签天主教球员的教派隔离传统。这个决定极具争议,也很有划时代意味。回头看,你如何评价这次大胆的操作?
从我上任之初,就计划签下天主教球员,俱乐部也支持我的想法。当年那种教派歧视的规定实在荒唐。就算我们不主动改变,国际足联和欧足联最终也会出手:如果拒不改革,就禁止参加欧战,这理所应当。
但这件事充满危险。约翰斯顿配有专人保镖,苏格兰特种分支警方也给我提供安保建议:出行路线要经常更换,尽量少从桥下通行,停车要选光线充足的区域。这些警示,本不该存在。
你还有一桩著名的壮举:1990年说服弗兰克·辛纳特拉把演唱会从凯尔特人公园改到伊布罗克斯球场。回望那个时代,你有什么感触?
我和巡演主办方有联系,成功促成场地更换。演出结束后,辛纳特拉还给我写了感谢信。当年的流浪者,实力足以比肩任何豪门。但随着英格兰联赛资金暴涨,苏格兰足球整体渐渐没落,历史对我们这段辉煌记载并不多。我一直留有遗憾:我没能在职业生涯巅峰期,代表流浪者出战老字号德比。
对阵凯尔特人的比赛里,我既是焦点人物,也是球迷眼中的反派。有一场德比赛前,我在凯尔特人公园著名的“丛林看台”前热身,弯腰把短裤往下拉了拉,只露一部分,足够激怒对方球迷。不过最后笑到最后的是他们,那场比赛我吃到红牌被罚下。
你53岁就告别教练岗位,选择提前隐退。当年为什么决定离开?如今怎么看待自己当年的执教风格?
在流浪者执教时,我过于强势,控制欲太强。之后辗转加拉塔萨雷、本菲卡、布莱克本、纽卡斯尔等俱乐部,我意识到这种对抗式的执教风格,已经不再适合现代足球。我觉得自己一直在成长。
我的职业生涯可以分成三段:20年球员生涯,同时兼任教练。之后20年执教,同时涉足电视解说,再之后20年担任评论员。我至今依旧靠足球谋生,但我当年那种执教方式,放到现在行不通。
2023年,我结束在天空体育15年的资深评论员生涯。现在我做播客节目《格雷姆·索内斯对决》,继续表达想法。早期嘉宾包括达格利什、勒蒂西埃、西蒙·乔丹,还有流浪者前主席戴维·默里爵士,最近一期嘉宾是皮尔斯·摩根。皮尔斯是阿森纳球迷,我们自然会有观点交锋。
你和皮尔斯聊了赖斯,还有曼城的财务公平法案争议,你对这两大热点事件怎么看?
赖斯我很认可。他是顶级俱乐部里的顶级中场,职业态度出色;要我来排兵布阵,他肯定是首选之一。但在我看来,他还算不上历史级的伟大中场。
至于曼城,老板该罚,这一点我不含糊。但罚也要讲分寸。他们的投资给英国带来巨大收益,真要把人逼得太难看,资金很可能撤走,转去别的国家。这件事毕竟没有人丧命;相比之下,收买裁判才是真正的严重舞弊。说到底,我相信每家英超俱乐部都有不愿公之于众的秘密。